2026-09-04
如果印度共产党成功,中国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亲华政府,而是另一个工业大国
中国之所以真正重视印度共产党,并不是因为它亲华,而是因为一旦它取得成功,可能会复制出另一个超级工业大国 1957年春天,喀拉拉邦一个叫南布迪里巴德的人站在了邦议会大楼前。 他刚刚宣誓成为这个邦的首席部长,而他所代表的政党,在几个月前的选举中赢得了足够多的席位。 那是印度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共产党通过选票而不是枪杆子掌握了一个邦的政权。 消息传到北京时,不少人感到惊讶。 印度这个刚刚独立十年的国家,居然让共产党人通过议会民主的方式上台了。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一个识字率极低、种姓制度根深蒂固、土地高度集中的南方邦。 六十九年后的今天,当人们回头去看这段历史,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印度共产党的影响力在地方层面不断收缩,可它在中国战略研究界被讨论的频率却没有下降。 原因不复杂。 真正让人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政党今天有多少个议席,而是它背后所代表的那套国家治理逻辑,一旦在印度全国范围铺开,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要理解这件事,得从印度的经济结构说起。 印度经济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增长很快,GDP总量一度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五大经济体。 但数字背后有一个被反复提及却很少被真正解决的难题:正规就业岗位严重不足。 根据印度自己的劳动力调查数据,在这个拥有十四亿多人口的国家里,正规部门能提供的稳定工作岗位,占全部就业的比例长期徘徊在百分之十左右。 绝大多数印度人要么在农田里干活,要么在街头开小店、摆摊、蹬三轮,要么在工厂里打零工,今天有活明天没活,没有任何社会保障。 经济学家把这些人叫做非正规就业者,他们占印度劳动力总数的八成以上。 这些人不交税,不享受失业保险,没有养老金,生病了只能自己掏钱。 他们中的很多人每天收入不到三美元,但依然要面对不断上涨的食品价格和房租。 印度的经济增长,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IT服务业、制药业和少数高端制造业。 这些行业确实创造了可观的出口收入和财富,但它们吸纳的劳动力非常有限。 一家大型软件公司可能雇几万人,但印度每年新增的劳动力超过一千万。 几万个白领岗位,对于一千万新增劳动力来说,连零头都不够。 这就是印度最核心的结构性矛盾:经济增长的成果集中在少数行业和少数人群手里,而绝大多数人依然生活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中。 这种局面,恰好是印度共产党过去几十年一直在试图改变的。 印共(马)在西孟加拉邦执政期间推动的土地改革,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把大地主手里闲置的土地拿出来,分给真正在种地的佃农。 这个做法听上去很简单,但在印度实施起来极其困难。 印度的土地制度非常复杂,很多邦的土地记录还停留在英国殖民时期。 谁拥有哪块地,哪些是佃农,哪些是分成农,往往没有清晰的书面文件。 印共(马)在西孟加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动基层干部挨家挨户核实土地关系,把佃农的名字登记下来。 这项工作的工程量大得惊人,但效果也非常显著。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西孟加拉邦有超过一百万佃农获得了土地登记,其中很多人从随时可能被赶走的临时佃农,变成了拥有稳定耕种权的合法农户。 这个变化直接改变了孟加拉农村的权力结构。 在此之前,地主控制着土地,也就控制着依附于土地的农民。 农民在村里遇到纠纷,要找地主评理;农民的孩子要上学,要向地主借钱;农民要卖粮食,要经过地主介绍的中间商。 土地改革之后,农民有了自己的地,对地主的依附程度大幅下降。 他们开始敢于参与村务管理,敢于在选举中按照自己的意愿投票,也更有动力提高土地的产出。 这是印共(马)能够在西孟加拉邦长期执政的根本原因。 它不只是喊口号,而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基层社会的利益格局。 喀拉拉邦的情况则更偏向社会发展领域。 这个邦的土地改革同样推进得很早,而且配套实施了大规模的公共教育和医疗体系建设。 喀拉拉的识字率在印度各邦中长期排名第一,男女识字率差距也远小于其他邦。 一个到喀拉拉乡村旅行的人,很难看到像北方邦某些地区那样的大规模失学儿童。 那里的村庄通常都有公立学校,有些学校虽然条件简陋,但确实在运转。 基层医疗站的数量也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怀孕的妇女可以到附近的卫生站做产检,婴儿出生后能接种基础疫苗。 这些在发达国家看起来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印度的很多邦其实并不普遍。 喀拉拉做这些事情的钱从哪里来? 一部分来自邦政府的财政预算,另一部分来自在海外工作的喀拉拉人寄回来的汇款。 这个邦有大量人口在中东国家工作,每年汇回的资金相当可观。 这些钱流入本地经济后,支撑了消费、建房和小生意,也为邦政府提供了间接的税收基础。 但喀拉拉模式也有明显的软肋。 它没有建立起足够强大的本地制造业,年轻人读完书之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继续往中东跑。 邦政府的财政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公共部门的工资和养老金支出占了很大一块。 一旦海外汇款增速放缓,经济就会出现问题。 这些治理实践,无论成功还是不足,都为研究印度发展道路的人